逆鳞.永生

鄙姓郑,单名悬,字邈彻,可称逆鳞。工科男,仙遥客,孤独患者,一介处士,因动凡心,不复回天。寄情中v、时之歌。以物喜,以己悲。文以载道,不为迎人。如有讽刺,纯属故意。

坐标北海青都,来自玉皇巅肥子国。

“莫依偎我,我习于冷,志成于冰。”

“谁蕴藉文章/草莽胸襟/徒羡山外烟涛多/故筑玲珑高阁别情寄白鹤”

低熔点记忆

【1】
天空本来还是湛蓝的,云层也镶着金边,可是转眼之间居然像被泼了墨一般,乌云汇聚在上空,计划着一场路人皆知的阴谋。
宽广的停机坪上,灰尘从一个中心被吹向四周,像是一艘船撑开了波浪。飞机平稳的滑翔进入跑道,在一群彩灯的簇拥下平稳降落。接机的人们举着牌子摇晃,仿佛涌起的波浪。
洛天依在人群队伍的最后一个下机,风拂过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指示灯亮着强光,把她从阴影里拉出来。她捋了捋辫子,然后看向前方。
六个人站在她前面,为首的人带着面具,上面一个大大的“V”。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显得无比伟岸。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也喜欢把字符摆在显眼的地方,他的字符也和V差不多,有一个折角……但洛天依想不起来,容颜停在一个模糊的轮廓,蒙着灰尘。
洛天依觉得有点胸闷,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A”字项坠。好像它能缓解不适。
她开口:“经纪人v先生?”语音带着淡漠。
来者见确认了身份,便拿出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枚徽章。
他顿了顿,然后说:“欢迎加入vsinger。”
他身后的孩子们,都和洛天依年龄相仿,穿着各种颜色的服装,让人觉得是歌舞团的。
他们也露出笑容,没有一丝虚伪,欢迎新的伙伴。
洛天依觉得很温暖,她不禁露出善意的微笑。但突如其来的头疼,仅仅持续了一刹那,阻断了笑容的传递。
“有什么事具体回去再说吧。”v先生侧身,一辆汽车早已停在路边。灯光照亮前方的尘埃。
天依在带领下坐上了车,她知道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车驶向远方,带起一地落叶。
【2】
“有件事我需要和你们说一下。”
偌大的客厅,木制扶手红色坐垫的沙发一排靠拢,多重切割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v先生站在中央,用严肃的语调。
“……天依,还是你给他们说吧。”
洛天依看着他们,用手指着她的头部,说:“我这里有病。”
“噗――”龙牙直接把喝着的豆浆喷了出来。
所以眼前这个看上去萌萌的天然呆的少女是来搞笑的?谁会……摆出那种姿势,然后说那里有问题啊!
天依继续说:“我患有‘低熔点记忆’,这个名字是一个人想出来的,他说这个名称符合我的病症。”
低熔点记忆?在座的vsinger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病症。他们面面相觑。
天依继续不紧不慢的解释:“总之,你们对我要尽量冷淡。”然后她一个转身,回房休息了,留下他们一头雾水。
乐正绫在帮哥哥打扫完豆浆之后,不解的询问道:“所以……低熔点记忆到底是什么?”
老v叹了一口气,说道:“所谓‘低熔点记忆’,就是说,当她感觉到周围人带来的温暖时,比如感到快乐,幸福时,她的神经就会有灼烧感,强烈的时候会导致失忆。”
满座哗然。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大部分都是悲伤的时候?”言和惊叫,“天呐,太残酷了吧!”
“事实就是如此,你们看见她那个项坠,那故事才真是悲伤……算了,你们记住这一点就行了,你们也早休息吧。”老v走了出去,门被轻微的带上。
“那……我们真的要那么对她?”摩柯犹豫着说。

墨清弦望向吊灯,吊灯发出稳定的光。
她闭上眼睛,思考如果记忆里没有温暖,该是多么痛苦。
屋里一片寂静,呼吸碰撞墙壁。孩子们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幸运。
【3】
长长的灯柱打下苍白的光芒,瓷杯中的咖啡画着一圈圈的白沫,洛天依拿着细签把它们画成各种形状,方的圆的三角的,最后画出一个火柴人。
她盯着它,然后轻轻啜了一小口,咖啡表面瞬间被搅乱,所有图案化为乌有。它们从前的痕迹再也无法重现。
洛天依拿手撑着头,把那张看了无数遍的纸又拿了起来。上面是一处巨大的舞台,旁边标注着时间地点,以及vsinger的标识。
那是他们的出道晚会。
内心的某种情感像糖溶入咖啡,晕开了一片混浊。在这些天的交流中,大家的感情已经增进许多,可洛天依仍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就像他们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墙,没有人会去凿穿。
洛天依摩挲她的A字项坠,她已经不能记得送她项坠的人是谁。她猜测这个字符的含义。
“airtight?”她想想,“亦或是‘alienated?’”
她又拿起那张纸,咖啡的热气一缕一缕。
“可不能输给他们。”少女打气似的握了握拳。
少女脸上闪过自信的光芒,月亮刚好路过屋顶正上方。
【4】
喧嚣沸腾的舞台,下面不停挥舞五光十色的荧光棒,粉丝们的尖叫几乎把整个舞台都要掀翻。
后台正在准备的几个人看着这场景,瞠目结舌。
“我们居然那么红啊……”
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天依突然有些慌张。灯光杂乱的铺过来,她都不知道要怎样摆好影子。
手心的温暖传来,天依一看,伙伴们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为了未来。”
“为了梦想。”
“加油!”
手被一压,然后高高的扬起,天依突然觉得,自己又充满了活力。可是脑部又是一阵疼痛,让她收住了思绪。
这次的表演可千万不能出差池啊。天依默默祈祷。
他们肩并肩走了上去,四面八方的彩灯都向他们照过来,聒噪的音响扰乱心脏搏动的旋律,看见他们的出场,观众像是打了鸡血,呼声又高了一截。
突然灯光全灭,突然灯光再度亮起。场上居然没有了少年少女的身影,只有背景白色的气泡特效。
一名观众手指指向高空,叫喊:“那里!”
观众齐刷刷抬头,只见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翅膀,在威亚的帮助下缓缓降临。
舞台周围喷出一连串火星,音乐奏起。
少女轻轻吐出第一个音节,全场瞬间寂静下来。
vsinger其他人也被惊艳到了,他们基本没有听到过洛天依唱歌,没想到居然是此等天籁。
一曲结束,观众还意犹未尽,掌声排山倒海。
天依回头,与他们目光交换,点点头。
架子鼓与手风琴珠连璧合,电吉他与提琴相得益彰。
老v在下面默默拿出纸巾。
年轻就是好啊。
【5】
晚风适时的吹起,吹过他们的脖颈,带来丝丝凉意。
晚会很成功,老v都没想到会有那么成功。
孩子们精疲力尽,在候场室休息。
可是他们的兴奋根本不留休息的时间。
“我们成功啦!”
龙牙一个后空翻精准的摔在地毯上然后开始哎哟哎哟,乐正绫表示我不认识他。
洛天依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她好久都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洛天依急忙回头,然后被怀抱团团围住。
洛天依居然没有反抗,仍凭他们拥抱自己。
房间里6个人就这样彼此拥抱,一语不发。洛天依眼睛忽然一热,居然留下了眼泪。
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天依仍然没有放手,同时也放任眼泪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流淌。
意识渐渐模糊,视线一片朦胧。
“……”
“我们在干什么!天依不能受这种刺激!”众人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松开臂膀。
天依无力的倒在地毯上,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尚有弧度。
救护车呼啸而过,在温热的夜空中疾驰。
黑暗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了皮靴叩击地毯的声音。一个黑影蹲伏下身子,从阴影里捡起一个慌乱中被众人遗忘的东西。
黑影把它拿起来,在皎白的月光下仔细端详。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一笑。抬头看向天边月牙。
月牙不说话。
【6】
“没有大碍。”医生说完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

v先生也明白这些孩子是真的有了深厚的感情。他把他们召集过来,趁着天依昏迷的时间。宣布决定。
“这是第二次了,为了天依的健康,咱们现在只有两条路。”
摩柯颤抖着说:“哪两条?”
“她可以继续和你们在一起,但是你们不能对她好。”
老v眼光扫过各位。
“第二个呢?”言和问。
“做你们想做的,然后她就被派往另一个城市。”
  满座寂静。
过了一会。
少年少女们纷纷伸出手指,像是在描摹老v的脸。
真是一个团体的默契,姿势都一样。
老v叹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在v先生离开之后,一个薄薄的包裹寄来,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众人拆开,发现里面是那天他们遗失的天依的A字项坠,里面还附赠了一张字条,上面是一个火柴人,刺猬头,脸上画着大大的“A”。还有一行字,不是手写,是打印出来的,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Alive”
活着。
【7】
洛天依从病床上昏昏沉沉的醒来,拿手拨正自己的乱发。她在回忆自己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
记忆从机场直接闪回到医院。
她转头看向床头橱,一瓶鲜花和果篮放在那里,一个A字项坠斜挂于花瓶上。泛着太阳的金光。
―――――――――――――――――――――――――
这些天病房一直很寂静,没有人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病吧,一直疏远别人,导致人缘那么差。
不久,洛天依就收到一封信,里面标明了vsinger的总部。
―――――――――――――――――――――――――
洛天依从车上下来,望着蓝蓝的天空,联系着想起那天的机场,天气似乎并不太好。那次之后的事自己一点都不记得。是巧合还是必然?洛天依不清楚。
v先生一身得体的服装,带着vsinger们向洛天依走来。
他熟练的拿出一枚徽章,顿了顿,说:“欢迎加入vsinger。”
“这是你的搭档。”他侧身,5个人站成一排。笑容带有难以察觉的苦涩。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五种不同的音色交织。
“欢迎加入vsinger。”
【8】
日光懒散的切下一段墙影,洛天依拿着画笔,用力的一点,做最后的收尾。画纸上五彩缤纷的世界是她的杰作,在最显眼的地方,画着五个人。
洛天依最后还是没打算把自己画进去,她的病症,几乎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
她又在旁边写下了“vocaloid”,她怔了怔。
这几个月来,即使告诉了他们不要对自己太好,他们也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她戴上冷漠的面具,伤害也是层出不穷。但这些都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他们仍然对着她笑,每天疲惫的回屋时桌上的热茶或饮料,大汗淋漓时的毛巾都是经过了细心选择。
像是海绵,能够包容她所有的过错。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出现了吧?上次是什么时候?洛天依摸摸项坠,项坠在皮肤上不留痕迹。
她狠狠心,将画纸扔进垃圾桶。
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振的空气都在发抖。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来楼下。
她合上手机,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楼梯传来优雅的脚步声,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转弯处,当洛天依迈下最后一层台阶时,豪华客厅里的灯突然亮起,不是一盏,是好几百盏莲花一般的灯。
礼花适时绽放,漫天飞舞的彩色纸条,整个地毯就像是糖果蛋糕的表面。
天依觉得头又开始了熟悉的头痛,她有些退却。
那些曾经与她一起熬过漫长黑夜的朋友们,龙牙,阿绫,摩柯,言和还有清弦姐,他们一同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向她走来。
“天依,生日快乐!”
洛天依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v先生?
洛天依看向窗帘隐蔽起来的阁楼,v先生并不在。
那是谁……
天依胸前的A字项坠随着呼吸起伏轻轻摇晃。
他们把蛋糕放到桌子上,走过去紧紧抱住天依,一起用力,却又不敢。
神经中像是有岩浆在流淌,天依的脸红红的,是充血的表现。
她把头无力的垂下,靠在了不知道谁的肩上。任凭他们温热的呼吸传来。视线极速退回,她已无法发声。
“天依?”
“……嗯……”
“天依?”
“…………”
窗外的风筝忽然断了线,挂在树枝上不能脱离。它和谁一样,在等待一个救赎。
【9】
一个没有过去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我始终不能相信。
记忆像是抽象的螺纹。
在祝福的歌声里过生日是多么幸福的事。
可我注定无法享受。
【10】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粘膜。洛天依就是在这个环境中醒来,却意外的清醒。
记忆像断裂的钢轨难以拼接,一列火车驶向远方不再回头。
天依眼光转向枕边,那里有两个晶莹的项坠。
一个是A字项坠,一个是V字项坠。
Alienated  Victim
Alive  Vsinger
也许永远不会明白。
【11】
v先生对于洛天依的问题“我的搭档是谁”一直含糊其辞,倒显得欲盖弥彰。
洛天依坐上了去另一个城市的专机。她从小窗口往外望去,看着这座记忆里残缺不全的地方,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着川流不息来往的人群,她又想起了来时的天气。当时好像是阴天,雨有没有下已经记不清了。
五种颜色不请自来的突然出现在脑海,仿佛这是世界全部的颜色。
隐隐的疼痛又开始发作,洛天依索性没有去想。
她把头靠在座椅上,胸前的两个项坠反射阳光,交相辉映。
在不远处送机的人群里,有6个人显得格外突出,其中一个人带着v字母的面具,其他的是一群孩子,年纪轻轻就有明星的气质。
就连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在更远的地方,一个人目睹飞机消失在云端。他的胸前,也有一枚A字项坠。
【12】
细小的金线装点书笺,墨水在上面留下回忆一般淡淡的痕迹。
vsinger们知道洛天依的住所,在另一个城市。
多次的病发对天依是一种伤害,他们都明白,所以不再怨尤。
如果记忆成为镣铐,我愿让你从此孤单。
如果奇迹战胜宿命,疾病从此变得苍白。
书信带着墨香传过一条条的公路,到达彼岸的绿色信箱。海鸥在上面停靠,贝螺都有海潮的歌阕。
vsinger们都在等待。像是鱼在盼望天空。
――等待着远方的少女,奇迹般的战胜病症,记忆的熔点提高,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再度降临。
―END―

or……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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