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永生

鄙姓郑,单名悬,字邈彻,可称逆鳞。工科男,仙遥客,孤独患者,一介处士,因动凡心,不复回天。寄情中v、时之歌。以物喜,以己悲。文以载道,不为迎人。如有讽刺,纯属故意。

坐标北海青都,来自玉皇巅肥子国。

“莫依偎我,我习于冷,志成于冰。”

“谁蕴藉文章/草莽胸襟/徒羡山外烟涛多/故筑玲珑高阁别情寄白鹤”

海棠仙.时之歌版

算是七夕产物%
其实有人让我分开发,但是我还是……%
反正没几人看,写的烂也不怕%
听歌脑洞产物%
海棠仙是好歌,西国组也是好cp%

正文
〖海棠仙〗
【1】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你看那一年四季花开有常,宇宙生灵成生滋长。每粒种子都是一缕灵魂的含苞待放,每棵巨木都是一束灵魂的及笄加冠。每个植物都有天上的一位神仙护佑。

格洛莉娅不知道人间界是否也有如此美丽的传说。在那个时候,人类还处于幽昧蛮荒的时代。人们还保留着对神明的信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许的神话传说。但格洛莉娅对此一无所知。她在云端看见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不似天界的幽静神圣。那时格洛在天界的年龄还小,和其他神仙小时候一样,感觉人间枯燥却又对其充满了好奇。
直到她下凡的那天。
按照古老的传统,每个神仙都要在长大后,去人间了解另一个世界。来体会他们以后要做的,掌管人间的方法。格洛莉娅的父亲维拉当时是天界的高阶神灵,格洛莉娅自然要作出模范。
降临仪式那天,天空四方的云彩全部聚拢过来,诸神舞动祝福的帷幔,把云彩染上五彩缤纷的霞光。传送法阵的圣火骤然亮起。天幕降下蒙蒙细雨:仙灵是要以水元素为媒介降临的。而在人类看来,是祈雨的仪式奏效而已。
……滴答滴答。
雨慢慢的停了下来。顺着枝干流下,划过微凉的空气,滴在格洛莉娅沉睡的脸上。
格洛莉娅在一片花海中醒来。初春的花儿刚从土里冒出,还未能没过格洛莉娅侧卧的身躯。花上水珠晶莹的折射出暖阳的光华。格洛莉娅坐起来,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远处是如黛的青山,再近一些就是低缓的此起彼伏的丘陵,长满淡绿的茸毛。一声鸢啼从山外传来,群鸟拂羽相鸣消失于天边的一抹青蓝。刚融化的冰水湍急的冲过岩堆,流过水草的梦乡,惊扰游鱼的轻眠。
冬天已经结束,春天刚刚开始。日子还很漫长。
格洛嗅到一缕暗香。她回身望去。一棵刚高过她的海棠,开有星星点点的红紫小花。她推测这是一棵新栽的树,正在等待一场甘霖滋润。

格洛莉娅靠着树坐下,蜷起膝盖,铺开空白的竹简,把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拿起笔在海棠树下慢慢的记录着从前的风俗。还稚嫩的海棠树随着风微微摇晃,阳光被叶隙割碎打在竹简上层层叠叠,时间与风流动得慢了下来。

草地上传来轻率的脚步声,一个少年莽撞的闯了上来。格洛莉娅突然想起来,她忘了用法术将自己隐匿。她急忙抓起竹简,站起来转过身去。
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红头发的少年。粗麻布的衣服难以掩盖他俊朗的外表。眉宇间蕴含英气。格洛莉娅承认她在天界也从没见过这种纯天然的英俊少年。
相对默默无言。
“敢问,姑娘可是海棠仙?”红发的少年试探着开口,打破这别扭的氛围。
当时突然起了风,在他们之间舞荡。掀起红发少年的衣角,带动格洛莉娅的裙摆。
格洛莉娅听了他的问题,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大相信人间还有这么单纯的人类,愿意去相信一个杜撰却是真实的故事。
她看,红发的少年因为她这一笑显得十分窘迫。
那倒不如顺水推舟。
她笑笑,偏离轨道的太阳将她的头发渲染上圣洁的金色。
“我叫格洛莉娅。”她大方的伸出手。
“……我叫埃蒙。”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遥远的小山谷中传来古老淳朴的民歌,嘹亮而悠远。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阳光把海棠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漫过草地的各个角落。
【2】
柔软的云彩在上空缠绵,它们已经从降临仪式的紊乱恢复了正常。经过一场小雨的洗涤,天空湛蓝的纯粹。一道长桥隐隐约约的架在两朵云端之间,发出七彩的光泽。洁白的花瓣随意的撒在彩虹的周围。天幕的下方是宁静的村庄。一道道田垄在大地纵横,小溪潺潺的蜿蜒流过小桥,流过人家。一缕炊烟从海棠树不远处的房屋悠悠飘起。
埃蒙正在试着取火,因为刚下过雨天气潮湿,所以这项工作很艰苦,埃蒙很崩溃。
格洛莉娅憋着笑,指间轻轻移动,一簇火苗瞬间在柴薪上升腾起来,差点撩到埃蒙的头发。埃蒙急忙蹦起来。
果然……还是不能很好的驾驭仙术啊……格洛失望的想。
格洛莉娅在见面之后顺理成章而又莫名其妙的下榻了埃蒙家中。或多或少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
可惜埃蒙没意识到。埃蒙比木头还木头,而且是打湿了烧不了的木头。甚至埃蒙已经对于格洛莉娅的法术已经习以为常。
格洛没有见到埃蒙的父母,埃蒙告诉她在他出生那天他母亲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在一次远航中杳无音信。
埃蒙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火星在木头上蹦跳,发出噼啪的响声。雨又下了起来。埃蒙说他父亲那次就是下雨,不过比这个更猛烈。轻描淡写,古井无波。
格洛莉娅看着她,她努力想维持神仙的形象但眼里终于起了雾。她想,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无声的夜晚都是在下着雨,那个少年听着雨声把他的过去一一细数。也不知要经过多少次饥饿多少次的灼烧,他才能学会生火。格洛莉娅从来不知道生活需要这样。神灵去布雨只是机械的完成本职工作,却不知在密密的雨幕之下究竟有多少被打湿淋透的心。
格洛莉娅把头别过去,应对喉头的涟漪。
雨敲窗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雨过天晴。格洛莉娅和埃蒙对着坐在木桌边。格洛莉亚数着木桌上斑驳的花纹,猜想这棵树到底有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埃蒙嘴里含着菜,含糊不清的说最近是雨水天气要注意防潮。格洛莉娅对节气根本不了解所以只是漫不经心的听。
埃蒙看着她,她像个孩子像个谜,但埃蒙不想细究。他认为人都是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就像他。
木头也会发芽。
自然也会开花。
不知多久以后,同样是在一个烟雨蒙蒙的下午,埃蒙和格洛莉娅一人一把纸伞走在向晚的青石小巷里。各种杂草都从参差的墙缝里滋长。雨水打到屋檐上,碎成两半,汇聚在一起沿着屋檐滚下,在青瓦的骨片上再度聚成一滴滴的水滴,落下来。看来所有的雨滴都会重聚,埃蒙心想。
每一滴雨都顺着屋脊留下,像是串串的水帘。埃蒙转头,他看见格洛莉亚的辫子柔顺的搭在肩上,像一只蜷伏的猫。她长长的睫毛挂着点点水珠,眼睛里像是有蜂蜜融化。泥土的芬芳与格洛莉娅少女的发香袭来,拨动埃蒙心里的琴弦。
埃蒙没有意识到他的右手颤抖的在向格洛莉娅靠拢,就像是有个巨大的磁场。事实上,格洛莉娅也如出一辙。两只手带着两个云泥之异的灵魂在彼此靠拢。
空气似乎凝结了。
两只手终于接触在一起。一滴雨水飘摇而下击中一只古老的风铃,青铜的撞击发出悦耳的响声。
埃蒙抓着格洛莉娅丝绸般细腻的玉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像触电一般,浑身突然一阵战栗,手却握得更紧。
格洛莉亚的手十分冰凉,或许是因为天气,但更多是因为紧张。埃蒙手心的温度慢慢的传来,顺着奔腾的血液流入心房。
格洛莉娅害羞的急忙低下头。
耳畔传来温柔的轻语:“格洛?”
“……嗯?”
“你相信……永远吗?”
格洛莉娅仰头注视埃蒙,他的眼睛有星光流动。
【3】
一瓣海棠花在空中盘旋几周落进水中,泛起一丝涟漪。格洛莉娅的心情日复一日的沉重起来。
现在已是仲春之尾,马上就要到归期了。
格洛莉娅在埃蒙面前强颜欢笑,瞒得过埃蒙瞒不过天眼。
格洛莉娅的父亲采取不惊动任何人的方法与格洛莉娅联系,托梦。
格洛在梦中看见父亲一脸惊讶,同时变得紧张不安。这些都被她父亲尽收眼底。
这场梦持续很久。格洛莉娅甚至不愿意醒来。
埃蒙从外面回家,他今天心里莫名的堵。
他感觉天开始阴了下来,他抬头一看,云凝成了漩涡,天又要开始下雨了。
埃蒙突然想起格洛莉娅来时天气就是这样。他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向家里冲去。走到一半天空下起大雨。把土地冲刷的泥泞不堪,泥点落在埃蒙的腿上,衣服上,使他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已经隐约的看见了家门。但是他突然转了个弯,他的内心告诉他,他要去海棠树那。他顶着风雨爬到坡顶,正是漩涡中心。
他看见了一袭白裙,和他理想中的仙人一样。
那抹倩影转过身来,清秀而又苍白的脸,眼中噙满泪水。狂风吹在她身上却掀不起她的裙子,只能把她的发带吹开,任由长发在风里飘扬。她噏动红润的樱桃小嘴,埃蒙却一句也无法听清。
埃蒙站住,他张口,却发现无话可说。他也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
一道强光闪过,他努力的睁大双眼,他看见格洛莉娅在一瞬间消失。他伸出手,能抓到的只有云雾,只有虚妄。
大雨狂怒的号叫,把满树的海棠花打下,紧紧贴在泥土上。雨水渗入大地,将整个山坡染成紫红色。江水突然暴涨冲上了沿岸的江堤,冲毁了一道道不堪一击的土墙。海棠花霎时在整个山坡上起舞,仿佛在记录这不可避免的离殇。埃蒙抬头看去,海棠在风里撕碎,整个天空仿佛也成了紫红色。
只他一人,没有颜色。
在不久之前
她在梦里问父亲逾期的后果,然后,她看见了从前。
从前,也有仙子留恋人间。天界勃然大怒,将他们留恋的事物全数摧毁。大小的村落,河山千万里,全部在一场天火与洪水中被毁灭殆尽。无辜的人也被卷了进来,无数人的生命被吞噬。天界似乎意犹未尽,那些仙子从此就被镇压在山下。
格洛莉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她对天界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梦醒后,格洛莉娅出门,挑了一片干净的草地坐下,她屈起膝盖,把胳膊搭在上面。她看向远处的青山,数着究竟有多少山脉,猜想究竟有多少自由的灵魂被压在下面。下方传来响声,她从山坡上往下看去。有数不清的人们在那里耕种。成双成对的男女从这棵树走到那一棵。牧笛混着老牛的叫声久久回荡。有嫩芽在枯树上重新长出。燕子正在衔泥构筑新巢。
漫山遍野的生命进入格洛莉娅的眸子。这些都会在天界的浩劫下从此消失。
我有爱的人,全天下的人也都有所爱的人。
格洛莉娅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看着埃蒙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的时候,格洛莉娅不禁有些失神。她不知道下次再回来是多久以后,也许须臾,也许永远。
“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得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去,不顾汝也。”
云雾消散。恍如一场大梦。
暮春期,海棠花谢也,雨纷纷。
【4】
宣纸在青玉案板上慢慢的铺开,黑色的河流在砚台之中流淌。一丝墨意渗入纸张上的毛孔,瞬间便侵略了一片空荡的洁白。
格洛莉娅把提笔,悬起纤细洁白的手腕。看着画发呆。
画上是一个少年,漆黑的墨色挡不住他浑身的阳光一样的颜色,引人注目的一抹红是他的发色。格洛莉娅无意识之中写下两个字。
埃蒙。
格洛莉娅回过神来,看着画上的人。眼睛被他如火的头发吸引。
天界如果知道格洛拿最宝贵的朱砂给他头发上色一定不会乐意。但格洛知道他配用这个东西。因为他的本性和神灵一样高贵。
格洛莉娅把画往空中一扬,像是打开一把伞。宣纸在空中突然从边缘处燃烧,锯齿状的黑包裹了整个画面,直到画面中少年的脸被火光吞噬。
格洛莉娅停止施法,她不得不烧掉这画。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她的父亲维拉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他回屋,看着墙上的画像,画像上面是个和格洛莉娅一样美丽的姑娘。
他把画像取下来,仔细端详,吹掉上面的尘土。
“相思就像灰尘,还是不要留的好。”他想。
“你女儿这一点倒是挺像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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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蒙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他用力一咬,草的汁液涌出,漫过整个口腔。苦的。
埃蒙把草根吐出来。抬头,就看见满树繁花的海棠树。
又是一季花期,花期之后又是新的一季,就这样循环着。埃蒙想时间是否也是圆形流动,所有分离的事物都将重聚;但他又希望时间要像河流一样不会回来,悲伤便可从此流向远方。

埃蒙眯起眼睛,太阳把云彩照的透彻。埃蒙拿手盖住眼睛,让阳光从指缝里匿形,少女模糊的容颜在云端渐渐清晰。

一阵风吹过,草地上已无少年的身影,只留一地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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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树已经长的很高了。树干也变得越来越粗糙,布满了深深的褶皱。
海棠树下坐着一个苍老的身影,旁边还有一块墓碑。
那是埃蒙提前为自己准备的。他感觉那天快来了。
几天前村里几个青年看着埃蒙年纪那么大想来欺负他,埃蒙真的感觉到力不从心,他把最后一个人踹飞的时候觉得明显没有年轻的时候的时候力度大了。
时光和世事就像云一样变化的飞快,但埃蒙还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早晨,树下的那个海棠仙;他当然也记得在那个小巷里,那两只手的接触。埃蒙觉得这些事好像发生没有多久似的。
他等一个归来,等了一辈子。
现在,他还要等下去。
埃蒙觉得体内出现了异变,这些征兆让他意识到大限已至。
他走向墓碑。坐下。抬头。望天。
云层没有转动,像是镶嵌在天上。
埃蒙闭上眼睛。那天的问题回荡耳边。
“你相信,永远吗?”
埃蒙最后一次睁开眼。
“我相信。”
一朵海棠成熟掉落进河中央,它要顺着此河流向彼河。
清脆刺耳的声音响起,原本流畅的琴音终结。格洛莉娅看着崩断的琴弦颤抖,泪水模糊视线。
格洛的父亲维拉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次日,他宣布辞去神界职务,他要退休陪陪女儿。
天空的云彩,四方的风儿把它们吹动,影子盖住大地。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一棵孤寂的海棠树,一座孤寂的坟茔。
【5】
一千年有多久?
足够沧海变成桑田,足够风走到天空的尽头,足够一颗星的光开始照亮,足够弗尔萨瑞斯的沙漠变成绿洲。
格洛莉娅终于向她父亲表示了意愿。她要去人间界。
那时她父亲正拿着拂尘打扫相框,他听了格洛的话之后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他说:“想家了就回来。”语气中居然带着温暖。

格洛不矜持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维拉先生当时还不能接受这种人间的礼仪,吓了他一跳。
格洛依稀记得那个村落的位置,在弗尔萨瑞斯境内。
她降临在弗尔萨瑞斯春天的清晨,不惊动任何人。她下凡时携带了机械天赋,让她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乘着火车走过弗尔萨瑞斯各个角落,看着喷气从管里冒出,惊叹时代的变迁。火车里的人都不是熟悉的面孔。
格洛走在一条青石古巷,无人居住的院落大门紧锁。门环在吉兽的嘴里垂下。格洛抚过这锈蚀的青铜门环。屋檐下的风铃摇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格洛抬头,是千年前的那只风铃?
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相信,永远吗?”
按理,一个人在死前有巨大的执念,转世也不会离原地太远,面容也不会差太多。
格洛在一个沙漠绿洲下车,看着火车驶向远方。笛声渐渐消逝。
天空下起细雨,格洛急忙找到一棵参天古树避雨。避雨效果出奇的好,滴雨不漏。树冠高耸直插云霄,根本看不见花朵。格洛猜这树也要上千年了。
那棵海棠若是还活着,也该有那么大了。格洛心想。
一丝轻柔打在她头顶,她一摸,是一朵紫红小花。
海棠花。
海棠花?!
格洛急忙转身,她转到树后面,那里,有一座隆起的土包,还有依稀的碑文在地面显现。
格洛蹲下身,颤抖的拂去尘土。石刻大字浮现眼前。
埃蒙之墓。
旁边是一道道的划痕,记录了埃蒙的岁数,密密麻麻。
“你相信,永远吗?”
永远多久,我等多久。
格洛莉娅抱着肩膀跪在墓旁,泣不成声。
大风来,海棠花被从高高的树顶枝条吹下,在阳光里纷飞,漫天的海棠花雨,把他们的年华也染上海棠的颜色。
墓旁有一块白色的石头。格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搬开石头,下面出现一块黄色的破烂布裹。再打开包裹,里面是一节节断裂的竹简,和一折发黄的纸。
她打开纸,纸上是她的容颜。已经模糊难辨,但格洛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画卷。
在地下待了那么长的时间,纸一见光和空气,便开始破碎,化成一只只蝴蝶随风而去。
格洛莉娅靠着墓碑坐着,一节节的将竹简拼凑。上面是古文字,晦涩难懂,但格洛知道它们的意思。
埃蒙年复一年的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凝在笔尖。记录在竹简上。传达着微弱的信号。
格洛摩挲过凹凸不平的竹简,摩挲过入木三分的墨渍,摩挲过一千年的等待。
她对着墓碑说:“你的海棠仙回来了哦。”
她把竹简重新埋入地下,与之前不同的是,上面有了她的字迹。
格洛莉娅重新踏上行程,身后是开的愈发狂野旺盛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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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何不去佣兵工会?那里正缺您这种人才。”导游小姐笑眯眯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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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的搭档可不一般啊我跟你说,和你一样都是A级的。”小A带着埃蒙走向见面地点。
“嗯。”
“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
“嗯。”
“比你还小嘞。”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
“好。”
“……我好想打你怎么办。”
终于,到了任务交接点。
昏暗的走廊里的窗户全部被打开,阳光倾泻进来,照亮埃蒙的双眸。
半透明的阳光里站着一个身影,埃蒙意外的觉得十分眼熟。他所诧异的是那个女孩别着一枚海棠胸针。
他盯着那朵海棠花,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
“他怎么老顶着女孩子的胸看啊……会不会把人吓跑啊……他有多久没见过女人啊……”小A在心里犯嘀咕。
记忆中闪过无数的片段,但都像断裂的铁轨拼凑不起。埃蒙皱起眉头。
格洛莉娅知道了他就是他。一千年之后,木头还是木头。
她笑着伸出手,眼里带着泪花,在阳光下闪耀。
“格洛莉娅.维拉,以后请多指教。”
埃蒙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去。
“埃蒙.J。”
风在天空转了一圈回到原地,海棠游回河流的起点。
心中是  爱你的  海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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